胡天静 2008-2-23 02:45
[原创]我现在嫁给你好吗?
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多年以前,我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15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岁那年的花季,遭遇了一场别人的风雨: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
15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岁的男孩子,有着好多好多的梦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――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我晚上做梦常常看见一个女孩子,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刘自珍,剪着很好看的上海学生头,和电视里那些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40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年代的女大学生很象,笑起来特别恬静的那种。那时戴眼镜的同学不多,她是我们班上唯一的一个。其他班戴眼镜的同学们会嘲笑他(她)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“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四眼狼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”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或者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“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假斯文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”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。可对刘自珍,同学们是心悦诚服的叫她学习委员。不光是她成绩好,更主要的是,她美丽平和。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
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我那时候年龄最小,却是班上的数学王子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“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高斯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”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。每次数学考试都是第一个交卷。我的卷子我们的数学老师刘世纪是从来不批改的。而且,他也懒,总是直接拿我的试卷做标准答案照着改其他同学的卷子,就完了。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
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刘老师家在乡下,但他在学校对面开了个小卖部,生意很好。我和刘自珍晚学后常常被留下来帮刘老师批改试卷。有时候,为了一道题的某种解法,就和她争论不休。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
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宋体][size=10pt]所以,我晚上梦见她的时候,通常就是白天争论结果的再现:我趾高气扬的背着书包回家了,她还在被刘老师指着额头骂钻牛角尖。[/size][/font][/color][color=#012140][font=Tahoma][size=10pt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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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天静 2008-2-23 02:52
初三下学期的学习任务要紧一些,我们开始上晚自习。没几个同学住校。我们大多数同学晚自习下课后,打着手电筒回家。刘自珍的手电筒比我们的要多上一节电池,可以照好远好远。和刘自珍一路的冬梅,很是羡慕自珍的手电筒,说又亮又可以防身,太棒了。防身?我不明白。
半期考试后,自珍有几天没来上学,说是病了。
星期六下午,我约冬梅去自珍家看她。她爸爸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实在本分的农村人,客气的让我们在堂屋里坐,给我们倒了一大碗白开水,也没说自珍得了什么病,就自顾自的抽他的叶子烟。自珍躲在她的小屋子里,没出来见我们。我和冬梅很扫兴的灰溜溜的走了。
走到半路,我还是不放心,莫非,自珍她是得了什么传染病?
我偷偷的溜转去,在她的窗口小声的叫了两下她的名字,扔进去一张字条。跑了。
胡天静 2008-2-23 02:53
那天晚上没梦见她――我压根就没睡着。
星期一,她还是没来上学。望着她空荡荡的位置,我的脑袋也是空荡荡的。数学课刘老师点名让我回答问题的时候,我第一次没答上来――我根本就不知道他问的什么。
晚自习的时候,我好象还没回过神,还在望着窗外发呆。窗外的天也空荡荡的,没有星星,也没有月亮。风也没有。怪不得热烘烘的。
突然,我看见自珍在窗外向我招招手,就往校门口走去了。我赶紧溜出去。
果然,她在校门口等我。
沿着那条石板大路,我跟在她后头走了二十几分钟。
我说:“自珍,别走了,再走,就快到你家了。”
她停了下来,递给我一张纸条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正是我写给她的纸条,上边只写了一句话:“无论发生什么,你都要勇敢的面对!――一个永远喜欢你、欣赏你的同学。”
我点点头!
她大大的眼睛望着我,良久,说了一句我怎么也想不到的话:“那么,我现在就嫁给你好吗?”
“不,不行。”我脱口而出。我急得直摇头!可就是不知道怎么诉说我当时的心情。是的,我很喜欢她,很欣赏她,哪怕是为她输血,为她捐献一个肾脏,我都愿意。可这是亲姐弟一样喜欢啊。结婚,在15.6岁的我的心里是多么遥远的一个事情??
胡天静 2008-2-23 02:53
既便在那样没有星星月亮的夜晚,我也分明看见,她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和哀怨,她喃喃的说了声:“你都知道了?”
然后,她转身走了。
我知道什么?我愣在那里,什么也不知道。
失学后没几天,就听说她疯了。
同学们都不明白,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说疯就疯了?
我也不明白。
“我现在就嫁给你好吗?”--她,她,她那天晚上和我说的话犹在耳边。难道她说的是疯话?
我真后悔,我怎么没倾听她的心声,没好言给她安慰?怎么没问问她为什么想现在就嫁给我?
我不相信她疯了,有机会我一定要问她个明白。没想到,竟传来她落水身亡的消息......
她那一转身,竟然成了永别。
胡天静 2008-2-23 02:54
数年以后,我回到了这个小镇,当了医生。
每每油菜花开的时候,我出诊走在乡村的田间土角,就会想起那个剪着很好看的上海学生头,和电视里那些40年代的女大学生很象,笑起来特别恬静的,戴着眼镜的姑娘。
因为职业和工作地点相对固定,各奔前程的同学们回老家都喜欢在我这里坐坐。自然而然,我就成了同学会的联络员。
当年的毛头小子成了帅哥,黄毛丫头成了凤凰,一个个恋爱结婚成家立业。
冬梅是我们同学中最先开家庭轿车的。在一次谈话中,我知道一些自珍的情况:自珍不是落水身亡,是跳水身亡。
跳水的原因,是她怀孕了。
怀的谁的孩子?不知道。
至死,自珍都没说。我愕然,说不出话。
冬梅说:“其实害她的,不仅仅是让她怀孕的人。更主要的是当时的社会价值观念。”是啊,自珍啊自珍,你为什么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?
她大大的眼睛里闪过的那一丝惊恐和哀怨,再一次闪过我的脑海。我们的社会,从自珍的“徇情”(我姑且这样说)到现在的笑贫不笑*,是真的进步了?
内心深处,却有一个声音在隐隐约约的问自己:如果当年知道真相,我会帮助她吗?我会娶她吗?
或许,这些都是后话,都是马后炮。我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珍惜自己,珍惜现在吧。
胡天静 2008-2-23 02:54
当年教我们的老师,我们形容他们的词语从“神采奕奕”变成了“老当益壮”。
我一直尊敬的刘世纪老师,肝癌晚期,住进了泸州医学院肿瘤科。病情发展很快,我组织同学们去医院看望老师,没想到刘老师已经被送进了太平间。没找着老师的家属,我们不能去太平间目睹老师遗容,就只好相约周末去参加追悼会。出了医学院的大门,我们就散伙,各走各的。
施山和我一路,我们哥俩进了街边的饭店。施山师范毕业回校任教,和刘老师共事过好几年。我想,他也和我一样难过吧。什么也没说,我们对喝了1斤老白干。他抬起头,象是对我说,又不象是对我说:“刘老师这一辈子也值,好多漂亮的学生上过他的税哦。” 我红着眼睛,揪住他的衣服:“你说什么?” 施山轻轻把我的手拿开:“你凶啥子凶?刘老师酒后亲自和我摆过老实龙门阵,他说呢,那种感觉真的是舒服!”
我想呕,怎么也呕不出来!一个脑袋都是高山在倒的感觉,我迈出饭店,一口气跑到了沱江边。我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,直向我压了过来,我出不了气,我难受,吐不出来!
周末的追悼会,我没参加。施山打电话来问,我说,我病了,病的不轻。他在电话那头说:“病?毛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