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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氏响声丸和喉科专家黄莘农传奇

喉科世家第九代传人
黄莘农先生的祖上世居无锡斗山，先祖黄文炳就以喉科行医，“从文炳公算起，前四世是半医半读，之后便完全是以医为生了。我的曾祖黄元音操父业，医声很盛；祖父鹤鸣医声更胜其父；传至我伯父冠群、父亲冕群一辈，黄氏喉科的名气更大。”
黄氏喉科第八代传人黄冠群守在旧宅——无锡县斗山西大房;其弟黄冕群则迁入无锡城中，在西河头行医，由于医术高明，求医者门庭若市。
1928年出生的黄莘农自幼便在长辈的督导下饱览医书，“《黄帝内经》、《伤寒论》、《金匮要略》等经典著作我看了不少遍，小辰光贪玩，坐不住，有时候正在看书，小朋友来喊，就把书放下跑出去白相了。书弄丢了好几本，挨大人骂是常事。”
年龄稍长，黄莘农开始接触自家祖传的秘籍，“说是秘籍，实际上也并不神秘，就是老祖宗留下的行医资料，主要是他们当年经手的各种病例，包括诊断方法、用药要点、治疗过程等。以前的科学水平有限，用现在的眼光看，基本上是属于经验性的总结，并没有上升到理论的高度，但不可否认它还是很有益的，可以帮助后人逐步完善医术。”

20岁坐堂应诊
黄莘农幼承庭训，小时候，父亲替别人治病，他就在旁边看，长大后就照着父亲的口述写药方，耳濡目染间，祖传喉科的基本要领已经记了个七七八八。他汲取了本门医术的精髓，加上细心揣摩，中学时光的他就可以在父亲指导下处理门诊了。“60多年前的无锡三皇街上有座药王庙，庙里供奉着伏羲、神农等三尊神像。当时有个叫‘试诊给药局’的机构经常在那里举办义诊活动，我上中学时就参加过几次，看过不少病人，丰富了临床经验。”
在江南中学高中毕业后，黄莘农自己的想法是要上大学。但父母亲急于让他继承祖业，支撑门面，“家里就我一个男孩，虽说还有几个妹妹，而老规矩医术是不传女儿的。”高中毕业不久，父母就替黄莘农操办了婚事，为的是媳妇过门后可多个帮手。
1948年，黄莘农正式在西河头街22号（现为县前西街德兴巷）挂牌行医，20周岁的他成为黄氏喉科第九代衣钵传人。

医院喉科唱主角
1949年，无锡解放。
1954年10月，无锡市第一联合中医院（无锡市中医医院前身）成立。当时，院里13个医生，均为无锡城里中医界的知名人士。
中医院的伤科、喉科广为人知，而黄莘农那时已在喉科唱主角了，“我父亲只是在中医院挂了个关系，他不愿意改变几十年里形成的生活习惯，不在院里坐班，有会议也总是叫我去开。”1958年，黄冕群调到了省中医院。虽然父亲不在身边，但黄莘农经过自己的刻苦钻研，十几年下来，医术日益精进，慕黄氏祖传喉科之名求医者络绎不绝，笔者幼年时也曾得到他的妙手诊治。
“文革”中，黄莘农未能躲开下乡的“末班车”，1970年1月20日，全家下放到了阜宁县沟墩公社。黄莘农在公社医院当了内科医师，一干就是6年。“一开始，由于我的档案存在盐城地区，下面的人不知道，我倒是过了一年较清闲的日子。”之后，由于他治好了盐城地区主要领导的喉疾，一下子声名大振，方圆几十里的病人纷至沓来。沟墩公社位于阜宁、建湖、射阳三县交界处，有一年，建湖白喉病流行，不少患者经人推荐，来到沟墩公社医院求诊。黄莘农在院里开了10张病床收治病号，“来一个治一个好一个”，前后一个多月治好了上百人，得到病人和家属的交口称赞。
1976年，黄莘农回到了无锡市中医医院，并成为喉科的领军人物，工作至退休。

苦心研制“响声丸”
说到黄莘农，人们总是与“黄氏响声丸” 联系起来。这味良药的诞生过程，倾注了他大量的心血。
“黄氏响声丸”脱胎于黄家祖传的“响声方”，而黄莘农加以多处改进，使之最终获得了国家公认名牌产品、中国耳鼻喉科优秀推荐产品等荣誉，已列为国家中药保护品种。
黄莘农首先在配方上动脑筋。“响声方”所治疗的喉部疾病分为外邪型和脏腑虚损型两类，他根据自己几十年的临床经验，总结得出“外邪型”占十之八九的论断，在原处方里添加了针对性强的几味药，从而使新处方的药效更明显。“譬如大黄这味药，老方子里就没有。” 在剂型上也有变化，“响声方”是煎药，一开就要三帖，患者服用不便。黄莘农先是把它改作冲剂，后来又改进成服用更为简便的药丸。
一开始，“响声丸”只是由无锡市中医医院制剂室依据黄莘农的药方和炮制方法，制成药品提供给来院就诊的患者服用，并收到了满意的疗效，后来它走向了市场。

一张药方救活一爿厂
无锡市中药厂是一家国营企业，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，由于市场发生了很大变化，而工厂又缺乏自制的拳头产品，渐渐陷入困境。
“当时市中药厂的施厂长几次三番来找我，请我帮忙，最好是给一张药方让他们生产。我知道他其实是想要‘响声丸’。而自古以来，历代的医生都把药方当成命根子，传子不传婿，连女儿都不肯给，更不用说给其他人了。”
给，还是不给？黄莘农面临着两难的抉择。给吧，有违祖训；不给吧，又觉得不妥。后来他想通了：“中医喉科，由于历史的种种原因，大都是家传其业，历来守旧保守，秘而不宣，造成一些名方效方失传。”而把药方献给国家，就能使之流传百世。
于是，黄莘农决定把“响声丸”的药方献出来。为了让药品顺利通过鉴定，他还做了大量的具体工作，联系医院，写病例，整理医案……
不久，无锡市中药厂根据黄老提供的方子，生产出了合格的药品，并命名为“黄氏响声丸”。“黄氏响声丸”自1985年投放市场后，以其疗效独特、显效快、质量好的优点，畅销各地，获得了良好的反响，并连获各种奖项：市优秀产品奖、省优秀新产品“金牛奖”、省优质产品奖、中国中医药文化博览会神农杯银奖、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优质产品奖……工厂的经济效益也显著提升，有人说是“一张方子救活了一爿厂”。
难能可贵的是，黄老是无偿将祖辈和自己心血凝成的药方提供给厂家的，“市中药厂是国营厂，药方给它等于是给了国家。当时厂里十分困难，600多职工的工资都付不出，我不可能开口要啥。”即使后来工厂的形势好转了，他也没有向对方提任何要求。

“响声丸”的神奇故事
“黄氏响声丸”有利咽开音、清热化痰、消炎止痛的功效，它问世后，为无数喉病患者解除了烦恼。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，无锡歌舞团的女高音歌唱家许王真卿随团出访日本，临行前一阵，她的嗓子不适，发不出声，这对歌唱演员来说可是致命伤。她急忙求诊于黄莘农，后来是在“黄氏响声丸”的陪伴下完成了东瀛之旅的演出任务。回锡后她高兴地告诉黄老医师：“你的响声丸我在日本时天天吃的，效果好得！”
还有一次，一个全国巡回演讲的报告团来到无锡，预期要举办4场报告会。之前他们已在南京连着举办了多场报告会，团里一位姓李的著名演讲家由于嗓子过于劳累，在来锡路上突然失音，声音嘶哑、喉痛声沙。黄莘农被市领导“点将”紧急前去救场时已经过了中午，而报告会下午2点就要开场。黄莘农看过对方的病情后，迅速作出诊断，让他马上吃下“黄氏响声丸”，另外开了一副冲剂，泡在茶杯里带上会场。“这响声丸真的管用？”那位演讲家将信将疑地登上讲台，“结果，4个钟头演讲下来，他的声音是越讲越响。后来他是带了10瓶响声丸离开无锡的，说如果再发生类似问题就不怕了。”

行医六秩 惠泽桑梓
纵观历代名医成才之路，无不具备三个重要条件,一是通晓中医药典籍，二是经过大量的临床实践，三是对中医药事业的执著追求，黄莘农可以说兼具了这三者。
从医60年，按保守的推算，经黄莘农诊治过的患者，已达几十万人次，从省市领导到普通老百姓，均愿意与他交往，这不仅是由于他医术精湛，更在于他为人和善可亲，医德高尚。黄莘农曾连续五届担任市政协委员，还是中华全国中医耳鼻喉学会委员、江苏省中医耳鼻喉学会副主任委员，被列入《中国当代中医名人志》。
黄老已退休多年，但慕名上门的求医者还是为数不少。前段时间，在广州的二女儿、二女婿听说太湖突发水质异常，想把老两口接过去住一阵子，但黄老放不下手头正在治疗的几个病号，因此未能成行。“他们都是听了我以前看好的病人介绍，想办法找上门来的，最远的是从哈尔滨来，不好意思回绝。”华庄一个姓许的小伙子，生了喉痈，脖子肿起老高，咽口水都吃力，一家人都很急，但去医院看了几次都未治好。经黄老用吹药诊治后，他的病情大为好转，“现在脓已经吊出来了，再有几天他就会好的”，说到此，黄老的欣慰之情溢于言表，能为患者解除病痛是他最开心的事。

薪火传承待后人
与一些在旧社会生活过很长时间的人相比，黄莘农身上的保守思想无疑较少，不然就难以解读他把“响声丸”药方献给国家的举动。而在培养中医药后备人才上，他也做了不少努力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起，无锡市中医医院受国家卫生部和省卫生厅委托，开办了5期全国中医喉科培训班，学员来自16个省、市，经黄莘农悉心辅导，共有55名学员结业，他们学成后大多成为各自医院喉科的骨干。
黄氏喉科已有了第十代传人——黄老的儿子黄正色供职于市中医院，是喉科的中坚力量。而让黄老感到缺憾的是孙子在医药中专毕业后，未能如愿进入中医院，去了一家西药厂上班。
70周岁那年，黄莘农开始撰写《黄氏喉科秘案》，以记录下自己多年行医积累的宝贵经验，“不是用来发表的，而是想把一些心得体会留给后人借鉴。”此书开篇的一首诗吐露了他的心声：“行医五十志，真知实践来。使知永长留，丹心照后代。”